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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狩猎时刻 三


  “它们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变异生物,血龙所做的一切都是静心预谋好的,没想到我们现在真的变成了成为了那条孤立无助的抹香鲸,没有人帮的了我们。”
  贝娜弓着身体坐在潜艇的角落,心里飘荡着那首悲凉的鲸歌。
  “对不起,我以为有了极子武器可以万无一失,所以我才一意孤行坚持要下海渊,没想到现在......都怪我,是我害的你。”
  “你在说什么胡话,爱一个人不就是要陪她一起上刀山下火海吗,就算阎罗殿我也陪你。”他摸了摸蜷缩在角落里的贝娜。
  “我们会活着出去的,相信我好吗?”
  “嗯,你说这个世界上会不会真的存在什么失落的古城亚特兰蒂斯?下面那片椭圆洞穴是亚特兰蒂斯失落的领土,繁华的文明躲藏在海渊最深处。”
  除此之外贝娜实在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可能。
  “想象力很丰富呀。”佩恩不知道该怎么回她的话。
  “那就希望亚特兰蒂斯那座古城没有红绿灯和驾照,否则我们可能会因为违反交通规则被关进贝壳里。”
  一句话逗得贝娜忍不住笑了出来,无论身陷怎样的绝境他总是这么乐观。
  “潜艇分离之后救援信号已经发回了菲律宾公司,可是到现在依旧得到公司的回应,杰西应该留在控制室时时刻刻监视探索者的状态才对?”
  “刚才我们在的就是大卫出事的地方,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佩恩叹了口气,兄弟大仇未报倒是自己有可能步他的后尘。
  “如果命运没有给我们选择的机会,那我们只能鼓起勇气继续向前,虽然不知道方向是否正确,但至少我知道只要停下前进的脚步就注定是失败。”
  贝娜想起过去的生活,再绝望不也一步步闯了过。
  “反正每个人都是第一次活,也将会第一次死,开头结尾已经注定,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往下走就对了,反正我们有彼此不是吗?”
  “嗯。”
  佩恩轻轻点头表示赞同,为了节省能源也为了不吸引其他恐怖的掠食者他们将潜艇灯光调到最暗
  探索者顺着预定航线继续下潜,贝娜躺在他的怀里看着漆黑的屏幕。
  “我想喝伏特加了。”
  “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你这么喜欢伏特加那种烈酒,你又不是俄罗斯的战斗民族。”
  “因为小时候我觉得伏特加是一种非常神奇的东西,就像动画片里女巫配置的神奇药水,它可以给人勇气和力量,当然长大后我才知道带给人勇气的不是伏特加而是酒精。”
  贝娜决定和佩恩讲述自己与杰西过去的经历,她本不希望在提起这段往事,但她害怕今后再没机会告诉他。
  关于童年墨西哥贫民窟的事情其实我到现在也不知道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当时我晕了过去。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坐到了去往新奥尔良的偷渡轮船,不久后便寄宿在杰西的亲戚家。
  杰西的母亲海伦由于精神崩溃死在半路,尸体被偷渡者被抛入墨西哥湾,而我母亲为了救我们没有活着逃出贫民窟。
  因为是偷渡过去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杰西的叔叔阿姨他们接纳了我们并且给我们提供衣食住行。
  但是我们依旧是两个没有身份的外来难民,当地人互相熟络,我们外来者的身份几天时间就传遍这个小镇。
  那时美国村庄小镇都非常歧外来人口,无论是周围的邻居和还是那条街上的小孩,他们经常欺负我们,因为他们瞧不起我们外来者的身份。
  他们总会在叔叔阿姨不在我们身边的时候说我们是孤儿,野种,是没有过去的撒旦信徒,就连弥撒时都会有人悄悄用石子砸我。
  那群小鬼还经常往我们身上吐口水,但是我们不敢反抗只能忍气吞声,因为我们好不容易才用亲人的生命换来新的和平宁静的生活,我们对此倍加珍惜。
  直到现在我还记得回家的那条路有个白胡子的老头,他不仅是个严重的种族歧视者,还是有心理疾病的老变态,排斥所有外来者。
  除了经常口头上羞辱我们,他还故意买了条很凶的狼狗,然后用长长的绳子拴在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
  每当我们回家的时候他总是会用那条狗来吓唬我们,嘴上还不停嘟囔着,外来者滚回你们的垃圾堆去。
  狗吠时周围总会围观聚集一大群人嘲讽我们,看我们的笑话,直到有某天那条狼狗挣脱了绳子扑到杰西身上。
  我看见它咬着她的手臂,整齐锋利的獠牙插在她手臂里,血液顺着胳膊流动她眼睛里。
  杰西被它压在地上除了惨叫什么都做不了,周围有人听到叫声走出家门,但他们只是站在门口看这出好戏,没有人上来帮我们因为他们忙着回家或者去其他地方拉更多人来看热闹。
  我看见杰西手臂上的血和眼泪滴到地上,痛苦也随之滴在我心里,那是她和我最痛苦的时刻。
  这时我看见旁边垃圾桶里不知道谁喝剩的伏特加酒瓶,电视上说这种透明的液体可以带给人力量,温暖和无惧一切都勇气。
  于是我拿起酒瓶把里面的伏特加全部灌近嘴里,钻心的火辣和力量源源不断流进我的身体,或许那真的就是所谓勇气,之后我把喝完的酒瓶狠狠砸在它的狗头上。
  不过它还是不肯松口,但是我看见周围人在惊呼,房子里那个变态老头也打开门冲了出来,因为他担心自己的狗死了。
  接下来我把酒瓶砸到地上,抓起地上的玻璃碎片就插进了狗眼里,这次轮到那条狗在哀嚎。
  周围人惊慌失措甚至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看我,血顺着手掌流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是狗的血还是我的血,我感觉不到疼痛也感觉不到恐惧,眼前朦胧只是感觉浑身火辣辣充满力量,那时候我确信伏特加真的可以给人力量和勇气。
  从那之后我就爱上了伏特加,舌尖火辣辣的刺激感,它给我战胜一切恐惧的力量,你知道从那之后怎么样吗,再也没有人敢欺负我们。
  那个变态老头也从我们家旁边搬走了,因为那条狼狗死之后他又买了一条狗,而我在灌下整瓶伏特加之后趁夜悄悄翻进他家的院子,用菜刀杀死了那条狗。
  他听到狗的惨叫之后跑出来用枪指着我的脑袋说要杀我,但我清楚感受到顶在我脑门的枪口在颤抖,因为他的手在颤抖。
  我告诉他今天不杀了我,明天晚上你就会变成那条狗,第二天他火急火燎的搬走了,没有人敢住进去,而那所空荡荡的房子变成我和杰西童年的游乐园。
  “所以你小小年纪就敢翻进杀别人家的院子然后用菜刀杀了别人的狗吗?私闯民宅他完全可以杀了你的,在美国那可不算犯法。”
  佩恩听到这些话都觉得浑身冷嗖嗖的。
  想想大半夜听到狗的惨叫之后开门发现一个小女孩拿着菜刀浑身血然后告诉自己我要你的命,简直比恐怖片情节还要可怕,而那个拿菜刀的小女孩现在就躺在自己怀里。
  “其实那根本不是什么勇气,只是你喝醉了失去理智而已。胆怯者心中的愤怒不敢言语,只能靠喝酒冲破理智束缚,发泄心中挤压的怒火。”
  “那时我确实很无能很胆小,不过那时候我还小根本不懂这么多,其实第二只被我杀了的是宠物狗,那个变态老头已经被我吓怕了,他只是因为孤独所以养了只宠物狗陪着他。”
  “所以你被愤怒和酒精迷失了心智,对吗?”
  “这件事也成为我后来的心里阴影,现在我还时常会做噩梦,除了猩红色满月下鲜血汇聚而成的河流,梦里还多了只哀嚎的小狗。”
  “所以现在你老是爱灌伏特加是当年你留下来的习惯,你会保护那些被欺负的人,你在他们身上看到自己过去的影子,对吗。”
  “没错,伏特加一点也不好喝,喝了差不多二十年还是觉得很辣很不舒服,但我早已经离不开它了,对我来说它不只是酒更是种信仰。”
  “要不我们蜜月去俄罗斯,去看克里姆林宫和冰河里游泳的裸男,还可以陪你去老式酒吧里一边灌伏特加,一边看俄罗斯人和狗熊跳舞。”
  佩恩暂时放下眼前的危机开始期盼未来的生活。
  “到时候我会穿着俄罗斯古典的条纹长裙,身姿优雅跳像蝴蝶般跳着交际舞,而你会牵着我的手在蓝玫瑰花雨中与我共舞。”
  “我答应你。”
  “我记着你的话。”贝娜轻轻勾了勾他的手指。“你呢?从没见过你父母也没听你谈论过,你也是父母双亡?”
  “我父亲死了,不过我母亲还住在吉隆坡那边。”
  “哦抱歉。”贝娜拍了拍自己的嘴。“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你母亲。”
  “我和她关系不太好,尤其是他和我父亲离婚之后,我选择和父亲生活在一起。母亲找了一个有钱人当自己新的依靠,和我父亲离婚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穷。”
  “父亲喜欢吉他和音乐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坚持自己的音乐梦,可惜一直没有机遇,所以我们家靠母亲收入支撑。”
  “年轻时父亲在大学的操场上用吉他和赤诚的心得到了我母亲,可是生活久了两颗心逐渐冷却下来,生活也没有当年的激情与烂漫,所以最终他们分开了。”
  “这件事没有对错,可我还是恨我母亲,因为我觉得是她抛弃了老爸。以前老爸喜欢在月光下弹吉他唱歌给我听,可离婚之后他一蹶不振。”
  “随着我长大需要的生活费越来越多,他弹吉他的时间越来越少,直到那天他醉醺醺走在路上拿着吉他边走边弹然后被车撞,人死了可那把吉他却还护在怀里完好无损。
  “他就是那样的人,在他眼里吉他比生命还重要,又或者是他根本就不想活了,因为死后我收到了一大笔保险补偿金,不过我把全部钱都给了我母亲,就当是代替父亲给她的补偿。“
  “从那之后我的世界再也没有他和他的吉他,虽然吉他不是我的梦想,但是为了他我拿起了吉他,病房里我看着他遗体紧闭的双眼为他弹了一小段。”
  “所以昨天晚上你在医务室的月光下为我弹的那一曲吉他是为了什么?”
  “我和他永远分开,我害怕悲剧会再次降临,所以这就是为什么我一定要在那天晚上弹给你听,我怕没机会让你听到,就像现在我再也没机会听到我父亲的吉他独奏。”
  说到这里佩恩泪眼朦胧。
  “与其失去之后悔恨落泪,不如活着的时候好好珍惜。”
  “不是你说的吗,我们都会活的好好的,没有谁会失去谁。”
  “没错,继续前进吧,我们不会失去彼此的。”